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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买来了?多少钱?”
    “嗯,八千多。”谁知道他们是多少钱买的。
    “也找到房子住了?”
    “哦~~是啊。”邀请她去看看的客气话我就免了吧,省得穿帮。
    “这两天接到活儿了吗?”
    “还没呢,给人拉货总要先熟悉熟悉这儿的路都怎么走吧。这不这两天下班都拉着杨一帮我认路哩。”
    “呵呵,杨一这男孩不错,对谁都挺热心的。”
    “哦~~有点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啊。”我在观察着她的表情。
    “嗯?什么事儿?” 
    “你看我这刚买个车,刚开始肯定是不会接太多的活儿。。。”我故意停了下来。
    “刚开始不管做什么都是这样的,慢慢来吧。”
    “那天~~我见你们到了很多货,好象没车,是吧?”我尽量在挑着词儿说。
    “你~~是不是想让我包你的车?”看来这女人很精明。
    “也不是,就是你们如果再用车的话能不能用我的呀?价钱算便宜点都行。”我发现我也学会杨一挠头了。
    “行啊!一个月你想要多少钱呢?”
    “啊?”我都没想到她竟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这~~我也还没干过这个哪,要不~~要不你就看着给?”
    “这样吧,第一个月咱们先不定多少钱,油钱公司给你出,到月底我再给你一千块钱工资,你看怎么样?”她跟我说这话时,没有了先前那种温婉,一副谈判桌上在商言商的口吻,且不容反驳。
    “行!就这么着!”目的达到,我没打算讨价还价,何况人家真的很公道。

    就这样,我成了她公司里的一名编外员工,做了她公司的拉货司机。其实,我份内的工作不是很多,我进入她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四月中旬,半个多月里也就来了两批货,还都没第一次的多,忙也就忙那么一会儿,剩下大部分时间我都是闲着的。但是我很有眼色,我没事干的时候,就帮着她公司里的同事做这做那,无非就是跑跑腿的事情,他们乐意使唤我,我也乐呵呵地愿意去帮他们跑腿。

    这半个月来,我每天准时起床,紧赶慢赶地跑去公司报到,尽管她公司的考勤表上没有我的名字。我和公司的同事一样值日打扫卫生,中午就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店吃饭,下午下班,我就会开着车把他们挨个地送回家。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生活,很简单,但我觉得却很有意思很有意思。听着那些同事一口一个“庄哥”的叫我,我心里别提有多受用了。

    关于我和她的关系,我也毫不避讳地告诉那些同事,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每一位同事都知道我喜欢她,但我不确定她是否也知道。只要一闲下来,这些孩子就开始给我出谋划策,怂恿着我怎么去追他们的老板。最后连刘老师都加入了进来,给我讲的都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恋爱模式,经常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当然,关于我有婚史这个事实,我刻意隐瞒了下来。

    转眼半个月过去,五一就要到了。按照公司的惯例,每到月底都会有一次员工联欢的,如果刚好这个月有同事过生日的话,就捎带着大家一起给这位同事过生日。

    这个联欢让我异常新奇,并迫切向往。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以前大把掷金也不曾买来过一次惬意的开心。而现在,我就像个小学生似的,只要一想到月底的员工联欢,就能兴奋地睡不着觉。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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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思暮想的那一天终于等来了。

      公司对面的饭店定了一个包间,刘老师被请了上座。弟弟妹妹们真给我长脸,让着让着就把我和她让在了一起。嘿嘿,看来平时的饭没白请啊。

      她看起来很高兴,我也跟着瞎高兴。带着大家玩了很多酒令,以前在各色酒桌上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终于派上了用场。那一刻,我觉得我的人格魅力得到了充分的表现,再没比那天更有成就感了。

      她坐在我旁边,浅笑盈盈地看着我跟大家行着不同的酒令,不时点上一根烟,却不怎么喝酒,哪个同事敬她酒她才干上一杯。没几杯下去,她的脸上就泛起了微红,妖娆得令我神醉不已。我的酒量不是一般的海,所以那些孩子车轮战我,对我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吃过饭我们商量着去哪唱歌,刘老师说她不去了,就先送了她回家,然后我的车里装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在马路上飞奔。快两点,我们结束,挨个把他们送回家,车上就剩下了我们两个。

      我正要问她我们去哪里,她就说:“你困吗?”  “不困!”  “那我们回公司坐会儿,喝喝茶吧。”  来到她的办公室,摆上茶海,看着她熟练地操作着。突然我就有了一种很迫切的想法,她如果是我的女人,该多好!体内仿佛正有一团火,在向上窜。。。

      “明天五一节,你不回家看看吗?”她开始说话,我的那团火暂时停止了窜动。
      “哦~~我看看再说吧。”我在敷衍着。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我跟你不可能有什么的,你完全没必要在我这里再浪费时间了。”  她突然这样说,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口,难道她觉察出什么来了吗?

      “我老板和你们那里市局局长是朋友,你们那里从过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什么大行动。”她轻啜一口茶,继续说:“你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这样骗我,我没必要再去证实和深究。但是,我想现在这种情形,对你对我来说,都不是很合适的,你说呢?”

      我没想到,她开门见山就会对我说这些,令我有些措手不及。其实两个人如果都隐约能预见到向前发展的趋势,但是又都不点破,并且还向着那个方向走着,这种感觉是默契的。一旦一个人点破了,就像她现在这样,那么就没有了我期望中的那种默契,两个人之间就显得尴尬起来,最起码我是有些尴尬的。

      气氛也就不自然起来,我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管说什么,又感觉都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我只有一个劲地喝茶,来缓解我心里的尴尬。

      “我喜欢你”到了这份儿上,我也没必要再去遮掩什么了:“不是从我见你才开始喜欢上你的,从我们第一次开始聊天,我就喜欢你了。”

      “喜欢我?你凭什么?”她很冷很冷地甩出了这句话,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女人向来话不多,但很多时候都像我们初次聊天时那样简短而经典,让人无言以对。

      “我对你没什么恶意的,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我没有底气地说。
      “那可能吗?你难道不是想和我上床吗?”她再一次戳穿了我,仍旧是那冷冷的语气。

      我有些着恼了。我喜欢你怎么了?我想跟你上床又怎么了?也没必要把我的自尊如此践踏吧?我喜欢你没什么错吧?你不喜欢我的话我没打算强求你喜欢我呀!但是我也没你想象中的那样龌龊吧?

      这些话我没经过大脑就扔了出去。我以为她会生气,可她还是慢条斯理地为我斟茶,看不出她的神情有任何异样。我从没见过如此理性的女人,那一刻让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那天晚上我俩的谈话,对我来说是不欢而散的。从头至尾,她都没有对我发脾气,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和她在网上跟我聊天时完全不一样。让我说不来的窝火,还真不如像她在网上那样,痛痛快快骂我一顿呢。

      当天晚上我就开着车回去了,天快亮到家,进门二话不说拉着老婆就做。老婆一边装作极力地抗拒着我,一边又迎合地欢叫着。我好像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这次性事当中。。。

      任款款!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见你!睡着前,我对自己这样说。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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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以往的五一节我都是怎么过的了,这个五一节对我来说是无聊透顶。熬过了黄金周,每天按时照点的去公司呆着,不管有事没事。开着那辆新买的二手破面包,让别人还笑话我,说我有病,放着我的BMW·SUV不开,去开这个破车。

      那天刚坐进办公室没一会儿,打开电脑正要看电影。怎么下载电影看,还是杨一教给我的。老徐推门就进来了,他现在是规划局的副头,正头明年就退下来,他升任正头指日可待,政治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老徐跟我私交不错,政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都会提前招呼我,当然这跟钱是分不开的。不过老徐这个人不是太贪,人也算仗义,所以这些年来,我和他这种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友谊,维持得很牢靠,也算是铁瓷一位吧。

      老徐进门落座,先点起一根烟,悠悠然吐出,才慢悠悠地对我说:“老熊这两天要来呀。”  “来就来呗,关我吊事儿?”

      老熊这个人我光听说过,但是一直没见过。他这个人应该是很富有传奇色彩的,姓熊,好像跟任款款是一个城市的人。今年估计有五十开外,据说七十年代末就纠集了当地一些地痞流氓,成为当地一霸。后来因为总是被公安局邀请,觉得那也不是常事儿,就逐渐转做正行,开物流公司,几年发展下来,几乎我们省内都有他的物流公司。

      老熊这人名声虽然不太好,但是做生意却是很守规矩的。随着他生意逐渐做大,逐渐形成规模,他就想洗底,于是就开始结交一些达官显贵。当然,敲门砖就是他的钱。老熊有钱,出手又阔绰,这些年下来,他的钱也算没有白扔,市里省里乃至上边都用他的钱喂出了他的关系网。说他手眼通天,也是不为过的。

      老徐说老熊来,我知道一定还是因为这边山上的金矿。我们附近的山,是整个山脉的末端。当年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山上竟然挖出了金子。一时之间,我们那个小县城变得喧闹异常,来了好多外商到我们那里投资建设。短短几年时间,我们这个原本穷得叮当响的小县城升级成为了一个县级市,全要拜这几座山所赐。

      当初刚发现山上出金子时,老熊就来了,找当时最早在山上开矿的矿主谈合作。那些矿主哪知道他什么来头?再说就算知道他的来头,谁又愿意把自己滚滚的财源分别人一杯羹?老熊也不含糊,就在我们这里又开了一个物流公司,当时我们这里还没物流公司,他的物流公司是唯一的一家。但是却不接任何活儿,天天那些所谓的工人就跑去山上滋事。

      那些小矿主谁受得了这个?告他去吧,本身自己开矿的手续就不全备,严格意义上来讲是私自开采国家资源。没准没告成老熊,自己反倒惹得一身官司,矿再让封了,一个子儿都挣不到是小事,锒铛入狱都有可能。

      所以,不到一年的拉锯战下来,老熊可以说是全胜而归。山上相当一部分的小矿几乎都分了干股给老熊,当然老熊也责无旁贷地行使着自己的义务,维护着山上各个金矿的安全。再有人私自上山开矿,先要通过老熊,老熊充分维护了他和他那些股东们的利益。

      其实这样也算是歪打正着。因为老熊插手进来之前,山上的金矿可以说是一片混乱,经常有为了争一个矿井出人命的事情发生。地方上也想管,也想治理整顿,但是明显力不从心。谁见了那一筐筐运出的金土不眼红?哪还管你其他?管你红头文件绿头文件,对于那些已经眼红的人们来说,无异废纸一张。

      老熊也很会做人,这边吃着各个小矿的干股,那边给地方上使着钱。地方上也乐得轻省,矿上被老熊治理的井然有序,各矿之间相安无事地往外出金土,再无过激事件发生,并且年年还吃着老熊的上供。两边都被老熊打发地舒舒服服,老熊一下子就成了我们这里响当当的人物。矿上的钱没少拿,地方上的荣誉没少挣,老熊混到这一步,也算是名利双收了。

      我的矿和老熊股东们的那些矿不一样,当初我的批文不是通过层层审批报上去的,而是直接由省里接到指示下给我的,至于追根溯源,在这里我不再赘述,个中缘由,想来你们也能够谅解。我的矿是山上最大的矿,老熊怎能不知道?

      但是老熊这个人很识时务,知道哪个矿他能动哪个矿他不能动,知道什么人他能碰什么人他不能碰。而刚好我的矿就是他不能动的,我是他不能碰的。我开矿以来从不沾黑道,因为我的后台,是老熊这样半黑不红的人比不了的。所以,这些年来,我和老熊,他知道我,我也知道他,但是我们一直都未见过面。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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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从包里拿出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出来,扔到我的桌子上,对我说:“老熊给你下的帖子,请你吃饭。”

      我看都不带看那张请柬,仍旧专心致志地看着《哈里·波特》。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这些年来我跟老熊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怎么会请我吃饭?还下了请帖这么的隆重?

      “嗨!你听见没?”老徐一边揪着窗台上那颗仙人球的刺儿一边说:“去不去倒是给个话!”  “不去。”  看来老熊这次是下足了本钱,否则不会请得动老徐来给我下这个请帖。老徐对我不贪,那是因为还有我俩的交情垫底,换别人,老徐就不见得那么好相与了。

      “其实老熊这次来呢。。。”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一定会再跟我说道什么。他转到我桌子旁边继续说:“也没别的意思,这不是那个什么。。。”我斜着眼睛看了老徐一眼,扔了根烟给他,继续看我的电影。

      “操!你知道不知道尊重人?”老徐急了,扳着我椅子的靠背使劲一转,把我转向了他。
      “没打算尊重你,说吧,老熊许给你什么了?让你巴巴地跑过来我这儿当信使来了。”
      “没有!”老徐俩眼珠子往上一翻,说得斩钉截铁。
      “什么都没有?像你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我咋就不信哩!”
      “兄弟,哥哥这次真的是两袖清风啊!别的什么都不说,你就冲着哥哥这张老脸,哪怕就去晃那么一圈呢?行不?”
      “嘿!我说老徐,你他妈被老熊下了酱头了?”
      “真不去?”
      “不去!”

      老徐看我态度强硬,笑着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向门口走去。打开我办公室的门冲着走廊就是一嗓子:“去给我找把弹弓!我要崩小庄他们家的玻璃!”

      没人搭理他,对于他这样,我的员工早就已经司空见惯。头开始还有人觉得好笑,后来他们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因为已经习惯了。

      “好啦!回来吧!说说怎么回事儿。”我如果不理他,他能在那儿一直吆喝。我把电影点了暂停,一手拿着烟盒一手端着茶杯,坐到沙发上去。从这次回来,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喝茶。

      老徐也坐回到沙发上,端着我的茶杯就喝,一边喝一边还不住口地说:“嗯!这茶不错,地道龙井!”  “好像不是龙井吧?茶馆老板说这茶叫什么雀舌?”  “操!你懂不懂你就喝这么好的茶?雀舌是什么?雀舌是龙井的龙井!”  老徐是喝茶的行家,看他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比刚才还激动,真好像这茶让我喝了有多糟塌似的。

      “老徐,这喝茶可是件修身养性的事情,这好茶我没见你少喝,脾气我咋就没见你变好呢?”  其实跟老徐打嘴仗有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老徐不接我话茬,放下茶杯,点上一根烟,开始说:“市里准备成立一个委员会,具体怎么称呼还要等你们这些核心成员共同商议。。。”  “我们?”

      “你等我说完嘛,”老徐接着说:“山上现在在册的总功21个矿井,也就是说这些是完全符合国家政策开采的矿井。但是呢,你也知道,这山上到底有多少个井,咱都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现象?这是严重盗取国家资源的现象!其性质之恶劣,其情节之严重。。。”  “拣稠的捞!”

      “所以,今年初市政府经省里批准,下达了***号文件,勒令关闭了很多那些不符合规定的。但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就不能根除某些不法分子私自、擅自进山开采这一现象。”

      我点上一根烟,他的来意我已经听出来了。老徐接着往下说:“所以,市里根据省里领导的指示,决定成立一个委员会,只要是在册的你们这些矿主,均是委员会成员,政府联合地方力量,彻底整顿治理目前这种乱开采的现象。把那些非法的私人小矿统统毙掉!以最大力度保护国家资源不被恶意流失,和保障你们这些合法矿主的合法利益!”

      老徐说完,还不忘用力点了点头,以加重他说话的语气。果然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这样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实话,尤其是这两年,山上乱开采的现象尤其严重。整座山上几乎都没有什么植物了,全是窟窿,有时想着都觉得心疼。我不是心疼那些被人挖走的金土,是心疼我们周围的这几座山。真有一天,这山上一粒金沙都不出了,那这山也就荒了,连种棵树恐怕都无法成活。

      但是我知道老徐来找我的目的还没完全表达完,我还是不接茬,等着他往下说:“这次虽说是政府带头,但主要还是要依靠地方力量和你们这些矿主团结起来的力量。所以呢,委员会在形成前期,还是需要你们这些矿主自发地走到一起来,通过讨论,形成一套完整并行之有效的方案,上报给我们,然后再由我们上报给市里、省里。然后。。。”  好!终于开始接近老徐来找我的真正目的了。呵呵,你们够精!明明是你们想这么做,还要我们先假主动一番。

      “你们?”我故意这么问老徐。
      “是啊!我们局!”老徐头点得像捣蒜。
      “你们规划局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哈哈!庄弟,你们委员会的总指挥办公室就设在我们规划局的办公楼上,连你的办公室我都给你预备好啦!”

      老徐接着说:“但是,你们这些矿主第一次的碰头会,如果由我们来出面召集的话,显然是有些不合适的。老熊,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你们其中的一位,但是又和你们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由他出面最合适不过啦!”

      规划局正头明年就下任,这段时间老徐肯定是要为自己多捞点政绩的,我们市一没土地产粮食,二没工业促发展,第三产业更别提,年年的GDP却总是名列全省前茅,靠的什么?靠的就是这周围山上大大小小的矿。他能把我们这些财神爷聚到一起,那好处可不只是让他能捞俩外快那么简单了。老熊,看来也在极力斡旋这件事的成功。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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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事儿他们筹划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并且,单凭规划局,还有老徐一己之力,根本是不可能促成这件事的,就算再有政府牵头,也不可能。而老熊,无疑在这中间起着关键的作用,他作为一个枢纽,把这些能够团结的力量和能够利用的优势,给有机地整合了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熊会给我下请帖,并且是老徐给我送来,这件事老熊一定有参与。确实,老熊不用给老徐许下任何好处,老徐就能屁颠儿屁颠儿地跑来找我了,因为促成这件事对于老徐来说,比许给他任何好处都强,令他全力以赴。至于老熊参与进来,能够捞到什么好处,那也是不想而知的。

      “行啊,那你们去筹备吧,等你们那委员会什么时候成立了,告诉我一声,我报名参加。”我故意给老徐打着哈哈。
      “什么叫你报名参加?你是委员会主席!”
      “官儿我就不当了,又出钱,事儿又多,还不落好。”这我倒不是推托,说的是实话。
      “操!21个矿,你名下的12个,你说这个主席位置你不坐谁还能坐?”
      “噢~~这么说要不是我的矿井多,还轮不到我坐这个主席位置呢?”
      “也不是这么说~~当然还考虑到诸多因素滴嘛~~”开始给我打官腔了。
      “那你做什么?”
      “还是规划局副局呀,兼任委员会总指挥长。”
      “嗬!你这一指挥长,我这主席不就给架空了吗?”
      “呵呵,我这个指挥长是为你们委员会服务滴~~指挥长是只有执行的权利,没有决策的权利~~”
      “这么说是我说了算喽?”
      “嗯~~从原则上来讲呢,你提出什么想法之后,首先要和副主席以及委员会全体成员共同协商,如果有意见分歧呢,就要进行投票表决,采取少数服从多数制。达成共识后,就由我们职能部门来执行了。”
      “副主席是谁?”
      “老熊”  老徐的答案和我想的一样,果然是老熊。
      “他有矿?”
      “他没矿,但是。。。”

      但是老熊有很多摆不上台面但是却很实用的东西,比如说他那个市里唯一的物流公司,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为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再说,山上除了我那12个矿,其他的几乎均已罗列在老熊的保护伞下,这也足以和我相抗衡了。

      地方政府说是这次要彻底整顿治理那些胡乱开采现象,但是他们哪里有能力投入这么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并且,能够在这山上开矿的,哪个背后不是有些支支脉脉的,地方政府一个绿豆衙门,敢轻易去动吗?把老熊抬上了副主席的位置,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并且是受地方政府保护地去针对那些不在册的小矿。事情办好了,是地方上治理到位,办得不好,地方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然后再出面协调。

      而对于老熊来说,在这整件事当中,最最受益的就是他。一边顶着委员会副主席的头衔,合理合法的在他参股的那些矿上分赃,一边用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去排除异己,顺便拉拢那些愿意依附于他的小矿主。

      我这个正主席,不过是聋子的耳朵瞎子的眼睛,纯属一摆设。但之所以一定要拉上我来做这个正主席,是因为我名下矿井所占的份额不容忽视,再来就是我的后台不容他们小觑。所谓拉大旗作虎皮,不拉上我,又怎么能真正地名正言顺呢?老熊一定是很想坐这个正主席的位置的,但是他还不够份量。

      “说下来,你们一圈全都有好处,合着你们当我是大头了?老徐,你觉得这个主席我可能去当吗?”
      “你为什么不去当?小庄,你就不想维护你的利益吗?山上那些小矿被老熊肃清之后,接下来该怎么样?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老熊肃清的是开矿的人,但是人走了,矿却还在,到那个时候,就该“排排座分果果”了。老徐冲我咧着那一口烟熏茶渍的大黄牙,有些得意忘形地对我说:“庄弟,谁又跟钱有仇哪?”

      看来,老熊设下的这场鸿门宴,我是一定要去赴一赴了!谁跟钱有仇啊?老熊,等着我!我来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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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我们这里唯一一家五星级综合酒店,我也曾无数次地在这里挥金如土。在我接到那张请柬时才知道,原来这家酒店最大的老板就是老熊,并且还不是参的干股,是真金白银的投入,连酒店的名字都是老熊给定的。风花雪月?够俗的。

(以上花边来自本埠特约通讯员老徐同志报导)

      晚宴定在六点半准时开席,我仍旧是开着我那辆二手面包,七点整,车停在了风花雪月的大门前。门口以及停车场,除了保安,凭空又多了很多老熊手下的“便衣”。又不是黑帮谈判,老熊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吗?我想这跟他这么多年来所身处的环境有关,当我走出车门的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当年关二爷单刀赴会。

      老熊的便衣,一脸谦恭地并且一路都是侧着身把我带到了三楼。三楼,除了服务生就是老熊的便衣,没有一个闲杂人等,看来老熊是把三楼清了场。大厅里原先的台子都撤走了,正中央孤零零地就摆了一张二十人的大台子,这很符合传说中老熊的一贯作风,招摇、霸道。

      挨着墙壁的一圈沙发上已经落坐了不少人,均是穿得周吴郑王,不知在喁喁低语什么,看起来好像相谈甚欢。让我感觉有点像中外领导友好会晤,假了吧唧的。

      “哈哈哈!庄兄弟,初次见面!久仰久仰!”声如破钟,说话还透着一股很重的江湖气,老熊,一身金光闪闪地向我走来。牛高马大,果然长得像头熊,还真没糟蹋他这姓。贴头皮的球寸,看起来倒是很精神,脸上泛着心脏病重症后期的紫绀色,一看就知道是酒精摄入过多导致的。

      礼节性地握手,老熊腕子上的金链子哗啦作响,让我想起了“镣铐”俩字儿。旁边是老徐满脸堆欢,我突然发现,老徐很像一个掮客,一个蹩脚的政治掮客。

      “来来来!庄兄弟,咱们入座吧,边吃边谈边吃边谈啊!”老熊仿佛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从我俩握了手就再没松开,拉着我直接走向桌子。

      当老熊和我都转身向桌子走去时,我看到了老熊身后的那个人。那个让我几乎为她发疯的人——任款款!

      她好像没看到我一样,跟在老熊身后,随着我们一起向桌子走去。依旧是一身运动休闲,依旧是精神地把头发在脑后挽起,依旧是浅笑盈盈。我几近窒息,我无法自已地去盯着她看,希望能与她的目光交集。但是她的眼神里写满了陌生,那一刻,我失望的想哭。

      老熊直接把我就摁在了首位上,我甚至忘记了去谦让一下。老徐在右,老熊在左,她,坐在老熊的左边。我和她,中间隔着一头棕熊。

      “诸位!这次邀请大家于百忙中抽空来小坐,实在是有些冒昧啊!这一杯算是我熊某人敬大家的,我先干为敬了啊!”  老熊看来是一个很有表现欲的人,处处以主人自居。

      “呃~~咱们今天坐在一起,就是一桩幸事。”老徐不忘他掮客身份,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说:“来!咱们大家一起干一杯再说!”

      众人目光瞅向我,我站起来,一扬酒杯,干了!再次坐下,老徐开始次第为我们众人介绍。其实除了老熊,在座其他人我们都是相识的,只是从来没有这么同时坐在一起过。

      老徐一圈介绍过来,最后到了任款款。老徐说:“这位是熊总的得力助手,任款款小姐,人很能干!” 

      老徐一边说一边还竖了个大拇指。老熊把左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对着我说:“庄老弟,款款可是我的左膀右臂,”然后右手捏起款款面前的酒杯,递给她说:“来!款款,敬咱们这里最大的财神爷一杯!”  我很反感老熊说话的语气和他说的“财神爷”那仨字,但更让我反感的是他把手搭在款款的肩膀上。

      任款款,款款地站起来,双手擎着酒杯,对我说:“庄总,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初次见面?多多关照?我不知该说什么,涩笑一下,与她碰杯。接下来,她敬了每人一杯酒,对每个人说的话都和对我说的一样。然后就坐下,静静地满脸微笑地看着我们推杯换盏,假情假意地互相恭维,其间几乎未动一箸。

      实这顿饭,不过是走一个过程,来之前,每个人在心中都已达成了默契。所以,这顿饭是以圆满而结束的。我们要离开时,也是分主次来送的,我当然是留在了最后送。老熊仍然是握着我的手走到电梯前,她跟在老熊的旁边。

      “庄弟!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哥哥以后还有仰仗老弟的地方,老弟可要多担待哥哥一些呀!哈哈!”
      “呵呵,熊哥说哪里话了!”说实话,我很讨厌在生意场上跟谁称兄道弟,但是人在江湖,就要学会入乡随俗。
      “老弟以后要有让哥哥给解决什么事情的时候,尽管言语一声!”  嗬!总怕别人不知道他沾黑似的。我笑笑没接他话,电梯到了,就往里进。

      “款款!替我送送我庄老弟!”  “好的”

      老熊按住电梯,给我做最后道别:“庄弟,哥哥就不送你下去了,今天喝得有点高,我让款款替我送你下去!”  我冲他笑笑点头,电梯门徐徐关上。

      电梯里我直盯盯地看着她,突然很想强奸她,就在电梯里。

      走到我的车边,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还开着这个车呢?”  “有感情了。”说完之后我也笑了。

      打开车门,我不上去,就站在车边,对她说:“兜一圈?”  她向酒店上望了一下,然后看向我说:“明天老熊单请你,你来吧。”  我递给她一根烟,点上,自己也点上,说:“老熊叫你送我下来,就为了这个?”  “是”  “行!明天晚上我过来!”

      “嗯”她看着我坐进车里,又说:“路上小心。”  我想说谢谢,但是却只对她笑着挥了挥手。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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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坐进办公室,就开始心不在焉地看电影,至于晚上见老熊,根本就没多想。无非是再另外安排我一番,还有某些上不得台面的话,借着这个机会再私相授受一番。

      有人敲门,没想到进来的竟会是任款款。看着她和以前一般无二的笑靥,我突然有些嫌恶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老熊叫她来,她一定不会“降尊纡贵”移驾到我这里来。

      “不是说晚上吗?怎么现在就来叫我了?”
      “老熊上午就去了别湖,我和你下午一起过去,晚上咱们在那儿过夜。”
      “现在几点?”
      “不到十二点,我想和你吃过中午饭再去。”
      “就咱俩?”
      “嗯”

      我一边心里骂着自己犯贱,一边关了电脑,起身和她一起出门。进电梯之前,给我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把我的SUV开到楼下。

      她看来很喜欢汽车的,坐进我的SUV就说:“这车真帅!”  我歪头看着她说:“你来开?”  “市里还是你开吧,出市区我再开。”  这是一个懂得掌握分寸的女人。

      这辆车是我年初买的,对我来说开什么车都那样。往山上走的那段路况实在糟得不行,车底盘被毁得厉害,所以才买了这辆BMW·suv。对于我们这些矿主来说,每年换新车是很司空见惯的事情。

      我在搜肠刮肚地寻找能让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顿饭而不被人打扰的地方,绕城都快一圈了,还真没找到。我不是怕被人看到我和她一起吃饭,我是不想被人看到我而不得不打招呼,因为认识我的人太多,而我不见得与他们都交好。

      “肯德基?怎么样?”  她可能看出了我在为找吃饭的地儿犯愁。
      “你喜欢吃这些?”  她让我感觉这种食品和她完全不搭嘎。
      “还行吧,今天不是星期天,里边人应该不多的。”  她好像知道我在顾及什么。

      车停在了我们这里唯一一家KFC门前,说实话这里我还没有来过。女儿喜欢吃这些,但是我从来没领她来过。也就那么一闪念,让我觉得很亏欠老婆孩子,但当我为款款推门时,那种感觉就又消逝无踪了。

      她问我吃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她就让我先找个位置坐下,她看着给我要。转身去找座位时,我突然想起了蜡笔小新说的那句“汉堡~~鸡丝汉堡~~”。

      没一会儿,她端着一盘子东西过来了。拿起一个汉堡递给我,我接着然后说:“汉堡~~鸡丝汉堡~~”  她愣了一下,笑出声来,看着我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着小新说话了?”

      “跟杨一学的。”我故意这样说,看她的反应。
      “她没教你怎么去黑人家的电脑吗?”一边说一边打开她面前的一个小圆盒子,拿起勺子蒯着吃。
      “那个技术含量太高,我没打算学。”  我一边咬着汉堡一边口齿不清的说。
      “嗬!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哦。”  她呷了一口可乐。
      “你吃的是什么?跟炒面似的。”  我见她跟前摆着几个一模一样的小圆盒子。
      “土豆泥,很好吃的,给你也要了一个。”  说着打开盖子,递到我面前。
      “这不都小孩吃的吗?”  我看着那小盒里的面糊糊,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吃的。
      “尝尝嘛,嗯?”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柔,让我的心脏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我拿起勺子,说:“嗯~~让我先尝一口你的,要是好吃我就吃。”  我觉得自己有些无赖。
      “好啊”她拿着就递到了我跟前,看着我把勺子送进嘴里,问我:“怎么样?”
      “没尝出来,”我吧唧着嘴:“让我再尝一口!”
      “专门给你买了一个,要吃就吃你自己的!”没好气,但是她脸上却带着笑。

      三个土豆泥,一个冰淇淋,一杯可乐,这是她吃的,其余的我全部风卷残云。都说这是垃圾食品,可我觉得还真是蛮好吃。问她怎么不吃汉堡和鸡翅什么的,她说她食素。

      要么说是快餐呢,我俩这顿饭吃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坐进车里,她说:“时间还早,咱们不用现在就急着赶过去。”

      明显她是想和我单独多待会儿,我觉得她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的,是老熊的授意吗?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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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山上看看?”坐进车里觉得两人也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们这里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可玩的。
      “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看你的矿,咱们今天就不去了。”

      车先出了市区,我俩换了座位,开始顺着环城公路溜达。

      “老熊是我的老板,我跟着他干,有三年了。”她把车徐徐靠路边停下,开始说:“你去的我那个公司,法人的名字是我,但是基本上没什么实际的业务可做的。”

      我没有打断她,帮她点上烟,听她继续说:“我的公司,每个月帐上都会进出几笔数目不小的钱,都是老熊的。你~~明白吧?”她不等我回答接:“但是,我不想我的公司就那样只是一个空壳,所以我也在尽力把它做成一个有实体的公司。对于我这样做,老熊也是默许的,只要对他不影响就行。”

      她把身体向后仰了仰,左手伸出车窗弹了弹烟灰,接着说:“你在的那些天,公司到的那几次货。其实是我老板一个朋友的货,就是那个四哥。四哥也有一些生意,但是不方便他自己的公司来直接~~直接那个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么说那个四哥也是和老熊是一路人了。那么她呢?跟着一个是黑社会老大的老板,有自己名下的公司,但却是为了帮老板洗钱,同时还帮别人做一些来路不明的生意。她究竟是在混呢?还是就只是在给别人打工?我开始为她担心!

      “四哥人很好,知道我有难处,所以很多时候都挺帮我的。像他的那些货,每次往外出是给我有分成的。”她又点上一根烟,“但是如果让我老板知道的话,就不是很好。所以每次到货,也都是他找车来接,如果用老熊物流公司的车,对四哥来说很方便的,但是对我来说就会有些麻烦了。”她看看我,接着说:“这也是当时为什么我决定用你车的缘故,但是~~你。。。”

      她好像在努力向我解释着什么,但是又好像解释不清,不过我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她皱着眉头绷着嘴的样子,我有些心疼,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说:“一个女人出来做事情,不容易的。”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错愕,或许是她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这是我从见到她之后,第一次看到她有这样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是那表情在她脸上转瞬即逝,她再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

      “老熊从年初就开始在张罗这件事了,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这事儿就先搁着了。五一节前,我们开会,主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提到了你。。。”

      哦,原来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了我。她接着说:“我跟着老熊干,不做别的,就是帮他公关。”

      我感觉心上突然被压了一块很重的石头,公关?她。。。我不敢接着想下去。

      “老熊想灭谁的话,他身边多的是人为他做事,但是,他想拉拢谁的话,就是我来做了。”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其中包含的意思太多太多。

      “我知道,老熊一定是会让我来找你的,但是他又是一个很多疑的人,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你那时其实就在我的公司里。”她点上一根烟,看着我说:“那样的话,对你对我都不是很好。”

      原来从她撵我走那天起,就已经开始想好怎么对付我了,或者用她的话说是“公关”。一切在老熊看来都是顺其自然,而她,还可以利用我俩之前的关系。我再没这一刻如此的厌恶这个女人了,心机如此之重,看来我是太低估她了。而她,好像也把我看得过于简单了些。

      “老熊,这个人,背景蛮复杂的,你防着他点,他,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她这句话,让我稍感意外,我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是想进一步博取我的好感吗?还是真的是在提醒我呢?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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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湖,是离城有100公里左右的一个度假山庄。各项娱乐设施,在别湖里一应俱全。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任款款的车确实开得很好,快且稳。

        别湖,当然是有湖的,一个天然形成的湖泊,不知是哪个有经济头脑的家伙找到了这里,在这湖畔建了这座度假山庄。别湖的1、2、3号楼都是客房,每栋楼都只有三层,客房并不是很多,但是里边的设施却是一流。我在3号楼上长包了一个套间,没事的时候,就来这里住上两天,划着小船在湖上钓钓鱼,放松放松心情。当然,偶尔会带女人来这里陪我过夜。这次是老熊请我,我就没必要给他省钱,再者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包房。

        往后边去的4、5、6号楼就是休闲娱乐的地方了,楼也都不高,差不多也就两三层的样子。款款直接把车停在了4号楼前,4号楼是桑拿,一层二层洗浴,地下是游泳池。我们走进一楼大厅,服务生迎上来,款款问他老熊在几楼。服务生通过对讲机询问之后,告诉我们老熊在地下游泳池。款款对服务生说:“麻烦带这位先生下去,谢谢你!”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你先下去吧,我还要再去接个人。嗯~~你的车能不能借我开开呢?”

        车钥匙给她,她向外走去,我换了鞋领了手牌,跟着服务生先去了一楼洗浴。冲了冲就出来,服务生为我穿上浴衣,然后让他领着我直接去游泳池。

        地下这一层,游泳池占了一大半,剩下的地方与游泳池用落地玻璃隔开,是休闲区。还没走到游泳池边,就听见嬉闹声了。但是很意外的,我却没看到老熊在池子里,呵呵,看来我是冤枉老熊了,我还以为他在鸳鸯戏水呢。

        绕着游泳池,走到休闲区。老熊一只手在他的头上来回摸着,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朵边,不知在说什么。看见我走过来,他就挂了电话,冲着我说:“来!坐!坐!庄弟!”

      “款款走了?”老熊一边给我递烟一边问我。
      “嗯,她说去接人。”
      “哈哈!我让她把玲珑接来,来了才知道,这别湖里竟然没有小妞!”

        我看看老熊,没说话。别湖是高档的休闲度假场所,不是市区的那些娱乐场所,6号楼里有KTV包房,但是却没有小姐。老熊竟然不知道,让我觉得有些意外,我一直都以为他也是这里的常客,没想到他却是第一次来。

        老熊以为自己现在有钱又有身份了,就已经算是挤入了上流人的行列,呵呵,看来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我一直都承认我是个粗人,但是我不粗俗。而老熊,粗俗之于他,恐怕还是要一较高下才知的。所以,我和老熊,注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利之所趋可以化敌为友,无论是老熊还是我,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有了这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老熊一副纯粹娱乐休闲的样子,根本就没跟我提关于矿上和委员会的事情,只是和我天南海北的神侃。他的见识也算广博的了,这一下午的聊天,对于我俩来说,还算愉快吧。

      我一直都在等着任款款回来,因为我很想看她穿泳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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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号楼,楼上楼下十几个厅,各色菜式应有尽有。珊瑚厅,老熊请我吃海鲜。

      其实海鲜这种东西呢,并不是你掏得起钱就一定能消受得了的。前提是你舌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肉疙瘩得能降住那个劲儿,那样海鲜你吃起来才会爽。否则的话,不见得比炸酱面就蒜的口感好。

      任款款已经等在了珊瑚厅,老熊问她:“玲珑呢?”  “四哥来了。”  “哦”老熊不再说什么。

      看来老熊是经常吃海鲜的,点得很老练,问得也很内行。但是从坐下来,就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跟下午他和我的侃侃而谈不太一样。

      有敲门声,服务生推门,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略微发福,白白净净,一看就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四哥”款款先站了起来。传说中的四哥,今天终于见到了。
      “老四,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小庄,”老熊满面堆欢把四哥让到了自己旁边:“小庄,这位是我的拜把子兄弟,陈老四。”
      “虚长你几岁,也叫我四哥吧。”和我握手,落座。话语谦和、低调,不似老熊那样有过多的语气助词。

      老熊说:“老四啊,你一来我的玲珑就不来了,哈哈!你说这个损失你怎么补偿我吧!”
      “呵呵”四哥一边擦手一边说:“那个女孩子,你不是说送给款款了吗?”
      “款款见我舍不得,这不又还给我了嘛!哈哈!”

      啥意思?老熊送女人给任款款?她要女人干什么?磨豆腐吗?突然我就想起了那天在她公司里挽着她胳膊的那个女人。

      款款一直在微笑,但是却看不到她对着我笑时的那抹灿烂。这绝对不是我的心理作用使然,因为我发现款款只要是面对老熊在场时,她的笑容总是过于程式化和有些僵硬的。

      服务生把鲍鱼端进来让我们看,活鲍,是老熊专门又要的。一同端进来还有一个盘子,上边整齐摆着好几个小碟子,各色调料一应俱全。活鲍很便宜,老熊专门又要几个,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四只鲍鱼被摆成一个菱形,放在老熊的面前。老熊用调羹剜了点辣椒油,浇在了其中一只鲍鱼上。硬壳里的那两片接近透明的肉体,立刻剧烈无声地蠕动起来,令看的人心里很不舒服。其他的也都被老熊浇了别的调料,同样痛苦蠕动着。

      “庄弟,你看这像什么?”老熊问我。我歪着嘴皱着眉,实在看不出那硬壳里挣扎扭曲的两片肉究竟像什么。

      四哥用手指头冲着老熊点了点,有些无奈地笑着。服务生把鲍鱼端下去了,清洗之后经过再次料理,会再端上来。

      “原先我就想不明白,为啥这男人都喜欢吃这个东西。”老熊边点烟边说:“后来我就发现了,哈哈!”

      我还是没听明白,这熊孩子到底发现啥了?笑得跟筛糠似的。

      “你没发现鲍鱼这两片肉很像女人那张嘴吗?”老熊开始跟我讲解:“特别是浇了佐料进去后,嘿哟!动得那欢实劲儿,你说!像不像女人高潮那会儿的动静?”

      我强忍住,把一口茶咽进肚子里去。老熊这个比喻龌龊至极,我理解不了,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逻辑,竟然能够把这二者联系起来。我不经意地扫了款款一眼,她仍旧是面带微笑,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看来对老熊的低级趣味,早已产生抗体。

      操你奶奶个熊!专门要四个活鲍,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这个发现?记得上学时,我在食堂曾当众生吃过活苍蝇,也没这会儿觉得恶心。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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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珊瑚厅,老熊对我说:“庄弟,我和老四就回去了。唉!琐事缠身啊!过两天你到我们那里去,让哥哥好好为兄弟安排安排!哈哈!没有小妞玩起来总是有些不爽的!”  我未置可否地笑笑,与老熊握手作别。

      走到5号楼大堂门口,已经有四五辆轿车在台阶下等着。我上前与四哥道别,四哥冲我点点头说:“改天我们一起喝茶。”然后和老熊一起上了车。

      台阶上只剩下了我和款款,我歪着头看向她,她也正好看向我。她说:“这里你应该比我熟,带我走走?”  我想了一下说:“那就去湖上的茶苑吧。”

      “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公关我?”茶博士出去后我张口就是这句话。她在我心目中的好感一点点的递减,所以我对她说话也不像原来的那样小心翼翼。因为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用怕得罪她,而她却要小心伺候着。

      “你不觉得在这样的环境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太合适吗?”她一边手下不停一边不动声色地回我。呵,语气够委婉的哈。

      “四哥是我专门叫来的,”她依然是眼睛不抬地跟我说话:“玲珑,就是你上次在我公司见到的那个女人,她见过你,我怕她认出你来。。。”她是在跟我解释。

      “哦?看来这位四哥挺帮你的哈。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后我见老熊的时候多了,你难保她以后不会见着我?认出我来?”

      “四哥。。确实帮我很多。”底下的话根本没回答我,就拿起手机自顾自地打起电话来,好像是叫人送什么东西过来。

      没一会儿,一个看起来精神利落的男孩进来,手上提着她的电脑包。放下后,对款款说:“姐,还有事儿吗?”  “没啦!你回去睡吧。”  那男孩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嗨!你弟弟?长得怪好看呀,不过你俩不咋像啊。”我情知那不是她弟弟,还是这样说。
      “老熊的司机。”款款一边等待开机一边看着我说:“老熊怎么可能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呢?呵呵,总要有个人看着我吧。”

      我看着她很淡定地说出这些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我实在想不通,她这个年龄应该已经是嫁人生子的年龄了,为什么要跟着老熊干呢?而老熊看来对她还不是绝对地信任。

      “嗯,你来看一下。”款款把笔记本推向我。
      “这都什么?”屏幕上显示是山的形状,但是又插了很多旗子,有点像杨一玩的什么游戏。

      “哦,这里的红旗一共是12个,是你的。这里3个是。。。”她坐到我旁边开始为我讲解。我靠!这高科技也太高科技了吧!山上的矿,我要么是坐直升机看过,要么是实地拍下的照片我看过,再就是看图纸了。还真没见过那方圆大大小小的物什全能缩进这里来,我是真小看这高科技了!嗯!看来以前别人骂我们是井底之蛙,不亏!

      “这都是怎么弄进去的?”我更关心的是这个。
      “GPS,所有的矿全部定一下位就可以了。”
      “哦~~~听说过。”  我真的听说过!

      “所有的绿旗子都是那些不在册的,有30个左右,”款款喝了口茶接着说:“老熊让你先挑。”
      “我要是全都要了呢?”我有些坏笑地看着她说。

      她看着我笑了,笑得真甜!“挑不挑在你,要多少也是你的事情。”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款款合上了笔记本,放在桌子的一角,但没有要动的意思,还是坐在我旁边。我看着她的脸,眼睛以万分之一秒的速度顺着她的下巴、脖颈,扫向了她隆起的部位,嘴上说道:“那你公的什么关呢?”

      她的眼睛望向房间内的某一点,不知聚焦在何处,说:“其实钱到了一定数目之后,只不过是在银行帐户里的一个数字累积罢了。”  她这句话更加让我没头没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回去吧。”她说着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包里。
      “你还没关机。”
      “不关了,回去我再上会儿网。”
      “哦?聊天吗?”
      她笑笑没说话,笑得竟然有些羞涩。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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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房间是在1号楼,上岸后要走到1号楼,还有一段距离。我帮款款拎着电脑,两个人就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着。这让我想起了我去见她时的情形,那时我是提着两坛酒跟在她后边,现在是提着电脑走在她旁边。

      突然我又想起了在珊瑚厅里吃饭时老熊和四哥说的话,她~~难不成是个同性恋?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就上下打量着她。她感觉到了,转过脸抬起头问我:“看我什么呢?”

      我觉得又实在是不好问出口,就讪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一路无话,走进1号楼。款款拿出房卡为我开了门,接过电脑,对我说晚安。

      “你在哪个房间?”我问她。
      “隔壁”
      “嗯~~聊会儿?”
      “不了。”
      “哦,那~~晚安!”
      “嗯”

      我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打开她的房门。谁知她开了门却不进去,仍旧是站在门口。

      “咳!你在我房间干什么?”她是冲着她房间里说的。我赶紧走过去,一看给她送电脑那男孩正歪在她房间里的床上看电视呢。

      “嘿嘿,这么早我睡不着,姐,电脑给咱玩会儿呗,嘿嘿!”这男孩子笑起来很调皮的样子,看见我也站在房门口,就赶紧站起来对我说:“庄总你好。”

      “嗯”我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不如咱仨打牌吧,反正都不瞌睡。”我实在是没有睡意。
      “打什么牌?”那男孩看来很有兴趣。
      “纸牌吧,斗地主。”说完我看着款款。
      “要打就在你们俩谁的房间里打吧,别在我房间里。”  呵呵,看来她也有兴趣。

      那男孩应该年龄不大,估计也就刚二十出头,叫小辉。小辉的房间是两张床的,把床头桌移到两张床中间,再搬过来一把椅子,三个人正好。款款坐了椅子,我和小辉一人一张床。洗完牌,先定了规矩,然后开始。我们不玩钱,玩贴纸条。

      头几轮款款都输了,该她叫地主她也不叫。几轮打下来,她的脸上已经粘了七八张纸条,小辉脸上有两张,而我,脸上还是干干净净。

      小辉挺爱笑的,他冲着款款一边笑还一边说:“姐,你说要是让玲珑姐看见你这样,她会什么样儿?”

      “啊~~你恶心死啦~~”  我只顾看着款款洗牌,没留神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吓我一跳。
      “哈哈!像!哈哈!姐你学得太像啦!”  小辉大笑着歪倒在床上,原来款款是在学那个女人说话。

      接下来的形势就急转直下了,款款脸上的纸条没一会儿就全揭掉了,小辉脸上的纸条在稳步上涨,最终成了圣诞老人,而我的脸上,眼睛以下已经没地方可贴了。

      快一点,款款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不玩了吧,小辉脸上已经没地方贴了。”说完点上一根烟笑嘻嘻地看着小辉。

      “那怎么行!姐,你也总得让我翻翻身吧!”
      “我估计到天亮你也翻不了身了,哈哈!”我一边呼拉着脸上的纸条一边说。
      “早点睡吧,明儿一早你还得出去一趟呢。”
      “去哪儿?”小辉也开始呼拉脸上的纸条。
      “明天一早你去帮我把玲珑接来。”
      “哦”

      走出小辉房间,来到走廊上。我问款款:“明天你们不回去吗?”
      “先不回去,在这儿住两天再走。”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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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我就醒了,因为晚上睡得不是很好。不想起床,就打开了电视看。看得晕晕乎乎的时候,正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却听见有人敲门。问是谁,回答任款款,还有小辉。

我知道她一定会来找我,因为她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比如说我和老熊之间怎么分帐的问题。老熊虽然先走了,但是老熊交待她的事情她还没做完。

款款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看起来活力尤其四射。吃过早点,小辉就接人去了。款款和我来到湖边,要了一条小船,两人各执一桨,慢慢地向着湖心划去。快到湖心,我们收起了桨,任小船在水面漾着。

“这里很安静。”我说。
“是啊,空气也好。”
“非常适合两个人,想做点什么都没人知道。”我不怀好意。
“是啊,杀人灭口,然后毁尸灭迹,这里是一个很理想的地方。”她针锋相对。

两人都笑了,各自点上一根烟。

“为什么聊天的时候要跟我说你是做三陪的呢?”
“你不是还骗我说你没头发的吗?”
“呵呵,你~~经常见网友的吧?”
“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为什么见我了呢?”
“呵呵,因为你说给我带了两坛花雕啊。”
“就因为这个?”
“算是吧。”
“那~~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那两坛子酒呢?”
“送了四哥一坛,那一坛我没打算喝。”
“不喝干嘛?留着做纪念呀?”
“我奶奶喜欢喝花雕。”
“哦,留着给她老人家喝。”
“她已经去世了。”

我真是猪,她以前跟我说过的,我竟然给忘了。她摁灭了烟头,掏出一张餐巾纸说:“一会儿抽完了都包这里边。”说完把烟头放在了餐巾纸上。

“对不起,我~~你跟我说过的,我忘了。”
“没关系的。”

“小辉~~这男孩不错。”我开始没话找话。
“嗯,是个不错的孩子。”
“别在我面前装老啊,你才多大,就管人家叫孩子。”
“你没听见他叫我姐吗?”
“我看你俩关系不错呀。”
“小辉其实很单纯,但是,把他支走我更放心。”

我看了看她,然后说:“你不管做什么,都是这样步步为营吗?”
她侧过脸去,说:“老熊。。不好惹的。你跟他合作的话,多当心。”

她这句话令我很意外,但是能感觉出她这句话对我说得很诚恳。反过来说,如果是我感觉错了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城府就太深了。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句话?这就是你支走小辉的原因?”
“也不全是,也确实需要他把玲珑接来的。在老熊见到她之前,我总要先安抚她一下的吧。”
“安抚她什么呢?跟她上床?”突然之间我很烦躁,话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你可以这么理解。”语气依然很平静,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我。

沉默。好像我和款款之间最多的时候就是沉默。

“那个女人对老熊很重要吗?”
“可能吧。”
“你怕老熊会怀疑你什么吗?”
“呵呵,又有哪个老板不多疑呢?何况我这次还是故意的。”
“你很害怕老熊吗?”
“不必要的误会最好不要发生,这样大家都省得麻烦。不是吗?”她没正面回答我。
“呵呵,也是!跟着这样的老板,挺累的吧?”
“还好吧。”

“款款”好像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她,她看着我,等我接着往下说。
“你~~为什么要跟着老熊干呢?其实~~你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就算不是跟着老熊,你自己干什么我相信都能干得很好的。”

她笑了一下,眼睛看向湖面,不说话。